歡迎來到 細泉的創作書 §玫瑰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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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著腮,百栩正半趴在陽臺扶欄上,沉思。
客廳待久了,又覺得點悶,所以才回到容易透氣的陽臺。
所思者--自然是月牙不久前提起的事。
什麼嘛……才不過短短半天左右,就發生了這麼多惹人心煩的事!好好一個禮拜六,特意沒多排工作無非是想休息,看這般情況,明天大概也別想輕鬆了。
更何況,明天正是月圓之日。
拋開這些無法一下子解決的煩悶不說,晚上可會很忙的!
不自禁地,百栩嘆了口長長的氣。
之前水夜曾提過要在月圓之日行動。這麼說來--
又可以見到那具「僵屍」了?
這次一定要將他乖乖收服在腳下!
一瞬間,她的眼又充盈興奮光采。只是,那光輝維持不了太久。因為還有更多事緊纏在她心頭……
--怎麼辦才好呢?
「所以說公式一定要熟記。雖然聽起來很古板,不過記熟了可是考試的利器。接下來我們看這種題型……」
電視裡不停傳來滔滔講解聲。
目前正撥出教學節目。然而盯著電視螢幕的百栩,卻顯得心不在焉。
放在茶几上的課本、講義與筆記本,連翻也沒翻開。抓在手上的原子筆,筆芯也沒按出來過。
原本是這麼打算的--既然睡不著、也讀不下繪本,乾脆就來念書吧!
偶爾做些平時不特別花心思在上頭的事,或許反而能讓自己轉移注意力。百栩是這麼盤算的。只可惜,似乎還是一點效用也沒有。
思及下午的事,她就無法靜下心。
什麼嘛……那種態度!
但是真正叫她無法不在意者,其實是另一件事。
「欸!」
突然,她的眼底出現一張大臉。
那張臉湊得離她極近,因而害她嚇了好大一跳,頓時回過神。
極闇中,點起一雙鮮紅。
鮮紅的後方,那扇被開啟了三分之一的門,捲入了陣狂潮。狂潮在少女身後倏然分成二支,自兩旁急湧而入。
坐在三頭犬額頂,少女望著自身體兩側流過,最後又在前方匯聚成一體的急流,面上無絲毫動靜。
匯集的狂潮,最後變為瀑布般,兇猛而不留情地直瀉入下方晦暗中。
那些水……不!實則是數不盡的靈魂,正不停地哭號,呼喊著不想陷於那片無終止中。
只是,潮流之勢不可能停歇,依舊無情地將牠們全拋進其中。
『來了不少。』
發此言者,是三頭犬。就和少女一樣,他並不帶任何情感。
「還會更多的……這樣下去的話。」
如此細聲回應者,是少女。
緋色眼瞳裡,映出那恍似無邊際的苦痛,卻連記漣漪也不泛起。
『門,要繼續開著嗎?』
這次,是不知從何處傳來的雙頭鷲聲音。
繼續保持這種角度,雖不會再有更多邪靈流出,卻會有更多的迷失者被捲入。此外,已釋放出的邪靈也不會乖乖回來。
這點,少女與二獸是沒有不明白的。
不過,對少女而言--那已經不重要了……
「暫時保持這樣吧!也許……再也沒有關閉的必要了。」
沉默了些會兒,少女如此幽幽回答。
地板散亂著堆繪本。
有些呈打開狀,有些依然閤著。在這堆凌亂中,坐著名中學生年齡的女孩兒。
女孩似乎沒有閱讀的興致,僅僅蜷縮著身子,讓自己的臉埋在膝蓋間。很久很久,都沒見她動一下。
覺得……好悶啊!
悶?從哪裡來?是因為房間的窗戶沒打開吧……所以胸口好悶!
還有其他原因會令胸口悶得如此難受嗎?
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做這份工作原來是這樣痛苦的事嗎?一直視為理所當然的事,原來是那樣恐怖嗎?
(你很……害怕嗎?)
小男孩埋在膝間的頭用力點了下。隨後,便一直縮在牆角不肯離開。
(妳想要……報復他吧?)
女性睜著迷濛的雙眼,搖搖晃晃地來到大樓樓頂。
(你會擁有更多……你想要對吧?)
男性沉迷於紙醉金迷間,完全忘了自己還有該去的地方。
(妳只剩一個人……妳是沒用的廢物囉?)
老人獨坐在藤椅上,閉起眼,流下兩行淚。
……
……
『這個世界……如果進行了妳的計畫,會變得如何?』
『也許會陷入永遠的黑夜,也許會變得空無一物、無人可生存,也可能會再生出另一個世界呢!』
--永遠的……黑夜……嗎?
看來無論是哪種,對現今存在者都將是永夜。
即使新世界再生,恐怕也不會是被毀滅者能夠迎接的吧?
躺在此生初見她的矮牆上,沐在將圓的月光下,十千霄閉目深思。
原本以為他已陷於思緒之海太深,沒想到他卻忽然說了句:
「你遲到了。」
緊接在這句話之後,一陣爽朗的笑聲瀰漫在空氣間。狼妖化作的少年同時出現在矮牆的另一端上。
「抱歉抱歉,百栩今晚有工作。」
如此嘻皮笑臉模樣,還真不知是不是有心道歉。
「既然如此,你不去行嗎?」
不過十千霄顯然不在意這種事,反而問了另道問題。
「管她的!反正現在她有『龍』做幫手,像我這種小角色她才不看在眼裡。隨便找個藉口就讓我出來了!倒是你,我還以為升格當『騎士』會忙得不得了!怎麼有空找我?」
倏地,他已移身至十千霄頭頂處,只差沒將那張嘻嘻笑的臉貼近。
明明談論內容包括不得了的大事,彼此卻像沒事般,談得自然。這是因為事前月牙早已將水夜與百栩的事通知了十千霄--這二妖私下仍有來往。
話雖如此,十千霄卻沒將這件事轉告少女。儘管他也不敢保證少女沒有察覺就是了……
門--即將打開!
(我不是!我不是廢物!拜託放我回去!我……真的是廢物嗎?所以才被丟在這裡?)
(好恨啊……為什麼我就得受這種苦?明明不是我的錯!)
(在哪裡?你……我在哪裡?咦……我到底是什麼人?是什麼……東西?)
(我錯了!是我錯了……我不該放棄!讓我回去!我還想呼吸!)
(都不該存在!全部都消失吧!別想跟我搶!全部都是我的!敢搶走我的東西……可惡!不是我的,別人也別想要!)
門--即將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