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畢的故事】 ／三之三文化

文‧圖／宋珍憲

翻譯／宋珮

(最後面有談到一些內容及畫面)

如果你在路邊，看到一個人喃喃自語，全身髒兮兮的走過去，你心裡第一個念頭是什麼？一大早走過騎樓，看到幾個流浪漢躺在長椅上，窩著厚厚的大棉被，無視於清早路過的民眾，在自己「行動」窩裡呼呼大睡，你心裡第一個印象是什麼？

如果是我，應該是想：這個流浪漢精神應該不太正常，走過去的時候一定要閉氣；這些流浪漢為什麼要窩在這邊睡覺？為什麼他們沒有家？他們的家人在哪？

每天清晨趕著搭七點的公車，常常會遇到一位看起來有點像唐氏症的男孩也在對面等著公車，他的媽媽會陪著他等到公車來，望著他平安上車才會離開；我偷偷的觀察過他，他是位很安靜也很懂得禮貌的男孩。

下了公車，走進公園，一群公公婆婆媽媽都朝著公園的中心，微蹲，雙手同時甩動；靠馬路邊的婆婆們拿著一把功夫刀，緩慢地隨著台式古典樂（類似古箏配樂）將刀配合類似太極拳的動作轉身；其中也有位男孩看起來像唐氏症，婆婆媽媽們會很有耐心的指導他，這動作應該如何做，該如何轉身……；

小學班上有兩位同學就被歸於「因為發燒燒過頭而影響到智力發展」，因此他們在課業的學習的反應都比較慢，但也沒有很糟糕（那時候敝班的成績是全年級三個班級內最低的！），其他的能力都跟我們一樣，一樣健健康康的打掃，一樣健健康康的上下學，老師講的笑話覺對都聽得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學習的反應上比較慢，老師也對他們不會太苛求，對我們來說也沒有太大的差別。

只是在回家的路上，有位鄰居的小孩是唐氏症小孩，不知道是不是我們無法相互溝通，每次經過都很害怕，因為他會跑出來嚇我們，而我們也會嚇得趕快跑；後來聽阿伯說，以前對於這樣的狀況，家長多半會把小孩關在家裡，沒有經過一些學校的指導反而造成一些學習上的遲緩，也有可能會錯失讓他們與其他小孩相處的機會；長大後在鄰居婚宴上遇到他，也覺得沒像小時候這麼害怕了，反而常會跟他打球的堂哥可以跟他自然的溝通。

現在想起來，小時候是因為害怕，儘管沒有人說閒言閒語，我們自己對於『未知的』卻也充滿恐懼；「小畢的故事」，不需要色彩，因為隱藏在小朋友間的眾多閒言閒語就把小畢與作者之間單純的友誼染色了。

翻開繪本第二頁，小畢一個人窩在角落，文字寫：『整個冬天，小畢都關在房子裡。』

這個房子很簡單，就是一個框框，裡面沒有其他的家具，也沒有其他人，只有小畢一個人窩在角落，眼睛是看著你的。

作者第一次遇見小畢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他靜靜的觀察這位不說話的同學，從這天起，他就常常跟在小畢後面，觀察他，沒有什麼互動卻也成為他唯一的朋友。除了文字的敘述外，從第三頁就出現的小狗，慢慢的成長，也代表著作者陪伴小畢的時間非常的長，經過的四季。

跨頁圖的表現，同時描繪出小畢的怪異，與其他小朋友對他的疏遠。隱約中也會出現來帶他回家的媽媽；拉長了作者與小畢的距離。作者宋珍憲先生的作品，有空氣在中間流動，不會把鉛筆與紙張之間的空氣蓋住，那棵陪伴小朋友們玩耍的大樹永遠像有風在吹動。它與黑鴉鴉的森林有種對比的效果，一邊似乎可以聽到小朋友們群聚玩樂，開懷大笑的聲音在風中搖擺；另外一邊的森林裡只有小畢一個人；尤其當畫面變成滿版的時候，很像一切都靜止，只有風聲、只有鳥叫聲；而且讓人有種淒涼的感覺。

這本書看完心情很悶，因為作者像是在對過去的事情做一個療傷的動作，如同前面的扉頁是一根根枯枝，後面的扉頁是柔順的羽毛飄落。每個人對於自己的過去多少都有可能遇到一些想挽回的事。現在想起來，好多事情都想挽回，好多惡毒的話都想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