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早上,我睡眼惺忪地接了電話,是劉玉打來的。她和我同住臺灣,但兩人時差三小時。她顯然早餐吃飽喝足,神采奕奕地問我要不要接夜間部的聯絡人的工作。
這問題一個多月前另一個同學就問過我了,當時我神智尚清楚,就回絕了。但是面對劉玉這個人,在她高談闊論如何找同學時,我心中很多的感慨油然而生。
劉玉是我小學和國中同學,我是很少機會跟她說話的,要不是這幾年來我們國中同學常聚會,我一定還是和她不熟絡。這些聚會中,我分享了同學的種種挫折與歡欣,而這些人是怎樣從小時的不同的個性與不同的家庭中踏上人生道路上,是你早就知道的。看著每一位同學努力經營自己的人生,不管是大是小,她們的成就只有深知過去的同學,才能珍惜讚賞;她們的傷痕與淚水,也只有從小對她瞭解至深的同學,才感同身受,心疼不已。而劉玉小時候的潑辣,如今是敢說敢做,一夫當關天下搞定的能幹女性;小時候的會念書,現在是聰明達觀,充滿人生智慧的人。如果沒有這些聚會,我一定失去真正認識她的機會。
我的同學,有小學、有國中,也有大學和研究所,她們看著我的人生起起伏伏,就像是我的啦啦隊,失敗了為我打氣,成功了為我歡呼。她們在我的人生畫上充滿歡樂的色彩。而我的高中同學呢?在最龐大的升學壓力下,加上當年的共同活動不多,然後聯考完的各自截然不同的前程,使我們失去互相聯繫的動力。也差不多是時候該把高中同學找回來了。
而我的夜間部聯絡人的工作,卻是在找別班我不認識的同學(知道我說神智不清楚的意思了吧?)。因為自己班有班聯絡人在找,每次冒出來找到同學的消息,都讓我像是得了禮物一樣,開心好久。那找到別班的是不認識的人呢?那不是單純的開心,是實踐了我的信念,是我當初答應了劉玉時,我深信:每一位我們北一女的同學,都應該像我一樣擁有珍貴的友誼,在聚會中分享彼此的人生,互相鼓勵。即使她們自己現在不認為,我也要給她機會。
也有同學對我說,當年這些同學彼此並沒有說過什麼話,見了面也沒話說吧?我認為緣份很多時候是時間點,不要說不認識的會因為小時的小小共同點而變成好朋友,我和陸珊同校不同班,從來沒說過話,現在變成好朋友。
金以容在素昧平生的第一次打電話給我時所說,這麼多年來忙事業忙家庭,也該是我們為自己而活了,一句簡單的話道盡我們女性的上半生,上半生條件不同境遇更是差異大,而下半生是我們有充分的選擇的,那你打算怎麼過呢?我們校友會籌備小組隨時在為你同學的搜尋而努力,讓我們一起開心地,找回失散的同學,問一聲: 這三十年來,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