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在寂靜中進行-因為聲波無法穿越異次元的限界。但這並不妨礙衝擊波將我猛力推出,撞碎水晶玻璃般的次元屏之後又再和另兩個人撞做一堆。我沒有死,甚至沒受什麼傷,轉眼看見身邊落滿七彩的碎片,熠熠生輝。
那之前我與一群朋友在連續不斷的甬道裡奔逃。甬道的形式不停地變幻,壁上走馬燈般流動的畫面好似要吞噬人的電漿。或者,是這個世界虛幻的謊言企圖吞噬我們,以美好科技光明未來的形式。我們在科幻片場景中奔逃,想要逃離一種不確定的恐怖,可是沒有人敢停下來去確定那個恐怖的本質是什麼。終於來到次元的盡頭,已無路可去,我對著透明流光的界屏猛踹。然後,爆炸發生了。
劇情達到最高潮時夢覺,一如往常。
我想晚餐那間小飯館眾多香料之中必然雜有迷幻成份,不然怎麼我吃完就覺得睏倦,回家倒在床上立即陷入昏迷,又做這樣的怪夢。醒來已過子夜,窗台邊濺著幾點適才陣雨的遺跡,然後我看見一層玻璃之隔的草蛉-在這樣的深夜裡的高樓窗上,感覺很奇怪。忽然想起前一回在窗玻璃上見到草蛉,已經是將近一年前的事了;那是個夕陽西斜、天邊有著美麗彩霞的黃昏,淡綠色纖翅的草蛉意外降臨眼前,讓我格外喜悅。
但是今夜我不開心。
一年來我仍然在各種不確定間飄盪,每當覺得手裡抓住什麼的時候,轉瞬間又失去。行行復行行,前途依然茫茫,而你也仍舊那樣遙遠。我只能在下雨的時候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天空和樓下的行人,猜度此刻的你在想些什麼。不知何時開始我的意識裡把雨和你連結起來,而這個異常潮溼的季節,讓我的思緒被擾亂得特別厲害。
我以為應該逐漸清朗的天空,又開始落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