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在夜黑時分獨自抵達陌生城市的感覺(雖然到過高雄好幾次,也不能算很陌生了),一種趁著主人不注意溜進去偷窺般的快意. 計程車穿越窄窄的登山街,找著了武德殿,我拎著兩大包行李,急急踏著階梯奔向山壁上的大殿,怎地忽覺像是要去投靠和尚廟的亡命劍客. 當年殺氣騰騰的劍道場,現在成了藝文場所,當真滄海桑田啊.
表演晚上舉行,整個白天坐在嶄新的木頭地板上作舞台佈景道具. 背景音樂是濫情的流行歌,鬆鬆軟軟; 手上重複著用鐵線綁小木棍作成立地支架的動作. 遠離電腦,遠離思考,遠離那些有深度的七七八八玩意兒,因單純而得到寧靜. 長途旅行,事前準備加上整天的苦工只為兩個晚上一共不到兩小時的演出. 為了舞台上瞬間的呈現,為了那個一閃而過的虛幻時刻.
這次參與表演藝術的活動,意外的收穫竟是深刻體會到"時間"的虛幻本質. 人活在時間裡,所以人們的一切也具有與時間同樣的本質. 有人說什麼也不必追求,因為一切皆幻影; 我卻覺得剛好相反: 正因一切皆為虛幻, 故而所有追求虛幻的行為都變成有意義. 在談玄了. 不管.
白天的愛河是綠色,午後英國領事館外的陽光灼人,大貨輪在刺眼的閃爍銀光中進港. 最後一場演出在夜幕低垂裡結束,想走到西子灣看星星,卻沒法在僅剩的時間內來回,只好坐在碼頭邊的長凳上,像個流浪漢般啃食便利商店的大批製造食品. 有雲的天空裡唯一可見的星,是曾照耀我無數個獨行夜的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