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去年公公的姐姐在紐西蘭過世了 享年86. 她我未曾謀面.
2.) 2008年1月17日老公的姑丈Van Rijsingen 夜裡突然出狀況 送醫急救的路上過去了. 享年82
3.) 2008年6月2日: 和善的修女姑婆(公公的姐姐) 在修女院蒙主寵召了 享年也是近86
4.) 2008年6月22日:早上五點半左右: 大姑的公公過世 摔傷致死 77歲
5.) 2008年6月22日中午12點20分: 我公公解脫去天堂了! 享年82
親朋好友大約都知道公公離世的消息了! 寫這文只是想紀念這些我很敬愛的老人家..
Van Rijsingen是個白手起家的人 一輩子努力工作 然後發展出他們自己的食品品牌. 他太太Peppi姑婆更是家裏的賢內助 生了五個兒子 生活的忙碌可想而知 但是聽聞家裏永遠都是一片和樂 與她姐姐(老公的親生母親)的脾氣非常不同! 他生命的最後一兩年是靠氧氣管維生的 如果要出門 照護部門會提供氧氣筒到府服務 要陪Peppi姑婆出門買菜或訪友 提著一罐小型氧氣筒就開車出發了! 常常在公公家裏看到他們來拜訪公公與Henny 四個老人家一塊聊天. 最後一次見到這位姑丈時是他們來公公家的時候. 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就聽到他過世的消息 心裡又震驚又難過! 怎麼會這樣呢? 我才剛看到他坐著與人聊天呢! 儘管公公當時已嚴重不良於行 公公還是堅持要去他家見他最後一面 並在擺放他遺體的主臥室內坐著陪他一會兒. 我也跟著進去哀悼. 他是個看起來很酷 話也真的不多的老人家 但是感覺得到他的友善 還曾經問我Van Rijsingen(樊瑞興根)的中文譯音寫出來會是什麼樣?
六月初Jan接到一通電話 告知他的修女姑姑過世的消息. 那時公公情況不佳 之後Jan就直接跑去公公那邊親自告知公公這位姑婆過世的事. 我來這裡近八年了 只見過這位修女姑婆三次 第一次是家族裏的人慶祝她八十歲時所辦的r近百人參與的家族聚餐 那時對她印象並不深. 後來陸續跟著Jan與公公去修女院見過她兩次 那兩次讓我對這位老人家很心疼. 為什麼呢? 公公人生的後面幾年幾乎是不開車的 他要去遠方的修女院探望這位姐姐還得Jan排出時間來載過去(沒辦法 Henny跟我都不知道地點怎麼去) 而我近八年才見過她三次 表示公公也是 每次去修女院拜訪之後要離去時 可以感覺到姑婆濃厚的不捨之情 刮冷風的日子裡她堅持要走出大門口送我們到車子那裡去 大概因為她也明白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何時了. 把這個情況運用到我在台灣的手足 教我不悲傷也不可能! 聽聞她的死訊 我也只能祈禱她蒙主寵召時心裡並不孤單的!
我的公公是個很開明的好好先生 他在村子裏人緣很好. 沒見過他發脾氣 永遠都是一張微笑的臉 既使在走路膝蓋非常痛的健康狀況下 跟老來伴Henny不愉快 不想聽她囉唆 他的應對之道也僅是充耳不聞或推著推車走到屋外庭院繞繞罷了.
以下是我的一些紀錄 --
*五月十九日週一肺部感染導致無法站立時再度入院
*五月二十六日週一出院後返家調養情況時好時壞 他很少嚷嚷疼痛不適 只是偏食依舊 照料他的Henny也很辛苦. 到公公過世前十天吧 Henny自己也病了 咳個不停 她的女兒從阿姆斯特丹來看過後 堅持照護中心要加派人手 照護中心不願意 但是介紹我們可以另請看護 知道這個訊息後 Jan立即安排僱請私人看護事宜. (註一)
*六月十五日週日中午十二點私人看護抵達
*六月十六日週一家醫來看過公公 交代從此別再讓公公下床坐輪椅推去浴室擦澡了 他的身體承受不住. 我一聽覺得怪怪的 不可能24小時待在床上呀 是的 要擦洗身子也得在床上完成 公公後來從此不起
*六月十九日週四白天我去時 他還可以飲食. Jan的三妹來看他 撫著公公的前額嘴上不時哼著小調 看得我很難過 趕緊就回家去. 晚上開始無法進食 餵了也是吐出來 此時我還不知曉這情況
*六月二十日週五我過去時都會問問公公今天吃了些什麼呀 當看護說他從前一天晚上開始無法進食 而今早也開始無法進飲時 我心下震驚 忍不住紅著眼問:那他還有幾天時間? 看護很善解人意 她先告訴我不要太難過 然後才說最多十天 通常不能飲食的病人不出十天就會過去了
*六月二十二日早上五點五十分左右來了通電話 Jan告訴我Opa van Willy is dood. 他是指”Willy那邊的阿公(指Willy的父親)過世了” 同樣的句子也可以是”Willy的阿公過世了” 一早腦袋不清的我以為是我公公那邊的看護來電報惡耗 奇怪為什麼Jan不趕緊起床過去 我則立即穿戴一身黑 開車過去公公家.
門還上著鎖 想裡面的看護和Henny大概很累在休息 不好意思按門鈴. 又開車回家 然後八點多再過去.
門已開了 聽到阿公剛好胸部跳動很快喉部一直傳出冒泡聲 以為他鬼門關前回來了 很高興 趕緊去幫他們準備早餐. 後來才知道全然不是這樣一回事. 原來那通報喪電話是指大姑的公公過世了 (在這通電話之前 根本就沒人告訴我他摔傷的事呀!) 準備好給Henny和看護的早餐之後 我才知道家醫要來給公公打針 奇怪? 週日早上來? 為什麼? 止痛針不是一向照護中心或看護打就可以了?! 原來因為公公血液循環不行了 小腿已經開始涼了 聯絡了醫生 他來是給公公打最後一針高劑量嗎啡讓他比較不痛苦地走. 九點家醫安靜地進門來打了針後 坐了約四十五分鐘 然後他說大約要兩個小時吧 他要先走了 有事再打電話給他. Henny一直在公公旁邊為他擦拭掉喉裏出來的痰 一邊不捨他受苦而念念有詞. 後來Jan也帶女兒過來 看護先吃早餐 然後換Henny吃 女兒則輪流跟她們在餐桌上講話. 公公胸部跳動與呼吸漸漸緩和下來了 到了11點半時 Jan竟提議要帶我和女兒出門去吃早午餐 他的理由是不願讓六歲小女兒看到公公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景象. 女兒雀躍同意 我雖不願 卻也不知該怎麼辦 看護則說那是個好主意. 只好順著他意去吃飯 12點半還在吃飯時Jan的手機響了 看護告知公公過去了! 我聽了很難過 如果我們不出來就可以陪他到最後一刻了. Jan也不作聲 他也沒料到這麼快 因為他有約教堂的人下午兩點來為公公作死前一刻的安息彌撒. 我自己的母親過去時身邊也是看護 子女並未在身旁 這是很大的遺憾 Jan的母親在醫院也是半夜一個人過去 公公則有第二春與看護在旁 唉 這是奢求嗎? 我和Jan有很重要的消息要等到六月二十四日才會知道也才能告訴他 可是他等不及就走了.
*六月二十六日週四 公公過世後 先生與葬儀社的人為公公穿戴整理 擺在臥室讓親友悼唁 女兒一直不願進去看 我也不敢逼她 畢竟她有可能會受到驚嚇. 我確信的是由我母親的過世 她知道什麼是死亡 她也知道我曾望著公公的遺體哭泣悲傷 但她都沒有哭. 一直到晚上七點夜間彌撒 教堂的唱詩班唱的歌 歌詞我聽得不是很清楚 但是看著歌本知道那個意思(“就要重生了 馬上就要全然一新…..” 抱歉翻譯得很差) 讓我花粉熱的咳嗽加上感人的聖樂 難過又流淚流個不停 坐在旁邊的女兒看我手帕擦拭個不停 加上唱詩班的聖樂 她也開始眼睛紅了 當然她的荷語比我順暢 不用看歌本就聽的懂那些歌詞 後來甚至掩面而泣抓著我的手帕哭個不停. 她知道她的Opa不在了
*六月二十七日週五早上天主教告別式 小教堂裡座位都滿了 有些人站著 都是來送公公最後一程的. 我想我挺喜歡天主教的告別儀式 不會太冗長 唱詩班的音樂每每讓我感動流淚 想歸想 以後我還是會為自己選擇火化.
註一: 照護中心是類似台灣遠距照護中心的系統. 每次派一個人來為有需要的老人家洗澡更衣等事 並且來的人一定要在一本紀錄簿寫下病人情況並簽名 這樣下一個來的人就知道大概情況了. 如果有需要他們也提供餐食. 荷蘭政府因為老人安養院的支付龐大 鼓勵銀髮族在家終老 這個照護中心的費用是公公生前的保險支付部份公公自己也要自費部分的. 後來照護中心介紹的私人看護仲介 這個就得完全自己支付了 非常非常昂貴! 24小時的看護一個月大約一萬歐元. 但是她們都是專業醫護人員轉換跑道過來的. 第一個來五天 然後第二個接班三天我公公就過世了. 不過她們可以全部包辦所有家事與照顧癱瘓的病人(當然後者是主力重點) 兩個我看到的看護年紀都不小了: 第一個來自比利時短頭髮染得紅紅的 很有活力 Jan說她59歲已經從事醫護工作40年了. 第二個甚至是滿頭白髮的 很溫和善解人意的荷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