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維克的櫻桃溪房舍

19世紀中，英國女作家勃朗特（Charlotte Brontë）筆下誕生一名文學明星簡愛。失去雙親的小簡愛（Jane Eyre），在初到托孤的親戚家，被大人斥責態度差不能講話。小簡愛受壓制感淒涼，便拿了本書躲到窗簾後的台上讀，後來被舅媽的小孩找到還數落她一番，甚至說她沒資格拿他們家的財產（書）。這小說一翻開勃朗特就丟出許多故事的伏筆：英國階級與知識、話語與權力、閱讀與心靈的等議題。而小簡愛躲在窗台上讀的，正是早半個世紀出版的湯馬斯．貝維克（Thomas Bewick, 1753-1828）大作《英國鳥類歷史》。

左：電影裡小簡愛躲在窗簾後讀貝維克的《英國鳥類歷史》    右：貝維克畫像         

 上 週，我到新堡萊茵（Laing）藝廊於暑假策劃的「貝維克故事插畫大展」觀賞，該展頗具規模的展出貝維克數十幅刻印畫、相關著作與畫像等。由於貝維克的木 刻都是當時書籍裡的插畫，原尺吋都很小，大多是四、五公分長、二公分高，不少是三公分長、一公分高的大小。我拿著藝廊提供的放大鏡看得十分驚奇，這些迷你 畫作自成天地，每福都講著豐富的劇情。而那刻痕之細，光從是一隻狗見人興奮的尾巴就展露無疑。正因為如此精緻，一直以來，書中貝維克郵票大的插圖，常常是 讀者珍藏的寶。

貝 維克出生在位在新堡西方，開車約半小時的櫻桃溪（Cherryburn） 我有位同事就住貝維克家附近。兩年前她邀請去她家喝茶順便參觀貝維克博物館。英國信託將這距今兩百多年的房宅維持的很好，不但保留他當時木刻工作房的機具 原貌，也保留他們一家人起居的傢俱，包括他的嬰兒床。連屋外的馬廄、雞舍、倉庫等都一併還原。從那時候起，我才漸漸近距離的認識一位插畫家的生命跟他影響 英國文化的脈絡，他的插畫在英國文學、歷史、自然等占的地位與影響，恐無人出其右。

怎麼說呢？由於兩百年前貝維克幫伊索寓言做插畫，他 的作品也成為英國童書插畫史上重要的一頁，像是動物擬人化或從小孩看世界的視覺觀點等，都成為後來創作者追隨的源頭。又比如自然生態方面，由於他當時為英 國動植物做了不少寫生木刻，這些都成為珍貴的生態影像紀錄。拿新堡北部近郊有個名為奇林罕的牛（Chillingham）來說，這是當今世界少數僅純的古 代野生牛種之一，為數很少相當珍貴，英國堅持讓牠們維持原有的生活方式野生放牧。上回我去葛雷絲．達林出生的小鎮，在經過牛隻活動的公園時，經由英國老師 解釋後，我趕緊回頭查這瀕臨絕種的古代牛長相，一查竟看到貝維克的作品，才知道他的插畫成為自然保育工作裡相當珍貴的史料。

貝維克刻的版畫 奇林罕牛(7 1/4 x 9 3/4 inches)

雖然《英國鳥類歷史》並非童書，但兒童跟動物親近的天性，成為小簡愛逃離現實牢籠的出口，也是她於人間煉獄的救贖。這書的意象成為女性在自覺史上的重要象 徵：女性唯獨從書這兼具「想像與知識」的寶地中成長，否則難以有立足之地，勃朗特自己如是，小簡愛也隨從腳步，從女教師一職漸漸獲得自我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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